扎根沉湖14年,他说:这里是我另一个故乡

置身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核心区,沼泽水域无边无际。远离城市喧嚣,耳畔蝉鸣鸟叫,不时几只鸟儿从水草中窜出,忽地又飞进另一片水域。清风拂过,水草轻轻摇曳。天空清澈高远,白云停在上空。伫立于此,自在寂静,仿佛时光凝固了下来。
  29日清晨6时,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氤氲着“仙气”,冯江与搭档尤行、王科、谭文卓驱车来到沉湖,他们携带着单筒望眼镜、照相机,无人机、三脚架等设备。当天,他们要沿70公里的防护大堤行驶一圈,进行鸟类监测和调查。

  冯江在工作中。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摄
  冯江是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工程师,2008年从华中农业大学环境科学专业毕业。冯江本科毕业论文研究的即是沉湖湿地,至今,他已扎根沉湖湿地14个春秋。
  各种珍稀鸟类好不热闹,还发现一只冬候鸟豆雁

  冯江在工作中。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摄
  车辆以平均10公里的速度缓慢行驶在大堤上,冯江和同事们一边开车,一边观察着车窗外的沼泽湿地。这里是珍稀鸟类的王国,2013年10月被确定为国际重要湿地。发现鸟类较多的浅滩,冯江和同事们就停下车来,搬出监测设备开始工作。
  “我看到了大白鹭、中白鹭。大白鹭有5只,中白鹭1只,还看到有黑水鸡3只,牛背鹭23只……”在罗汉站观测点,冯江架起单筒望远镜,俯下身来,用一只眼睛抵近镜头,仔细观察镜头里的野生保护鸟类。
  他看到鸟类在百米外的一处浅滩上。冯江一边观察一边描述,同事尤行则手持望远镜在另一个方向观察,谭文卓负责将这些数据记录到调查表上。发现一些不常见的鸟类,同事王科就用照相机拍下来,回去整理后进一步研究。
  “这只小䴙䴘捉了一条大鱼呢。”“有一只黑水鸡在找它的妈妈。” “看到了一只豆雁,它从水边出来了,旁边还跟了一群水鸭,像是它的保镖一样……”在鸭垸湖观测点,各种鸟类出现在望远镜中,冯江应接不暇,快速描述着他的发现。
  豆雁是冬候鸟,在武汉的夏季看到它并不容易,“上个月我们就曾观察到两只,今天又看到了,说明它能适应夏季沉湖的生活环境。” 冯江兴奋地告诉记者。
  冯江固定好机位,请记者凑近单筒望眼镜,分享他的发现。果然,记者也看到了这只豆雁,体型如家鹅般大,有着灰褐色的羽毛,嘴角尖还带有橘黄色的斑。这只豆雁正昂着头,在水中悠闲地游玩着。
  “别看它体型大,它也会飞呢,而且还能飞得很高很远。”说起沉湖湿地的鸟类,冯江如数家珍。
  调查监测中,最令人兴奋的就是有不同寻常的发现,要是能发现从未见过的新品种,就是无与伦比的收获。据最新统计,沉湖湿地保护区共记录鸟类277种,而2005年第一次统计时是153种。
  一旁的谭文卓启动无人机,伴随着“呜呜呜”的声音,无人机腾空而起,飞向百米外的水域上空。找到这只豆雁以后,谭文卓按动遥控器上的按钮,拍下多张高清照片。
  本科毕业论文研究沉湖,至今扎根沉湖14年

  冯江的同事在调查表上记录鸟类数据。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摄
  下午1时30分许,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,前方还有三个监测点等待着冯江和同事们。盛夏时节,鸟类的繁殖进入尾期,炎热的午后,鸟儿多在水草中避暑,活动的频次更少了,这给调查工作带来难度。
  “夏天做调查,虽然我们出发的比冬季早,但是适合调查的时间比较短,气温升高了,鸟类就不怎么活跃了。”冯江从车上拿出一瓶水,一口气喝掉大半。喝完水,冯江的视线转向远方,眼前的沼泽湿地无边无际,他似乎陷入沉思。
  2008年,冯江还是华中农业大学一名大四学生,他至今记得毕业论文的题目——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土地利用变化。通过遥感技术,观察不同时期沉湖湿地的土地利用情况,比如鱼塘和农田的数量是否增多了,湿地范围是否有变化等,以此来判断人类活动对湿地的影响。
  “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沉湖,第一次知道在武汉的西南角还有这么一大片湿地。”毕业后,冯江报名参加湖北省“三支一扶”计划,在和用人单位见面会上,他才得知蔡甸区林业局有一个岗位是去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工作。
  冯江说,与沉湖的缘分始于本科毕业论文,之后机缘巧合,又被分配到沉湖湿地工作,一干就是14年。14年来,他一直在做一件事:观测沉湖,记录沉湖,守护沉湖。“沉湖已经是我的另一个故乡。” 这位陕西汉子说。
  苦中有乐,他发现沉湖的天地如此广阔

  冯江和同事们在工作中。长江日报记者汪洋 摄
  罗汉监测站距离消泗乡政府所在地还有6公里,交通极为不便,需转两次车才能到达。刚来的时候,生活条件十分艰苦,没有电视、网络,经常停水停电。罗汉监测站建成3年来一直无人居住,冯江是第一个来此驻守的工作人员。
  “苦,刚开始确实是有的,也常感到孤寂。”冯江说,有段时间站里只有他一个人,无数个晚上,他在阅读中度过,《湿地知识》、《鸟类辨识》、《植物学基础》、《中国鸟类野外手册》等专业书籍常常伴他入眠。
  驻守罗汉站的那几年,冯江时常碰见来沉湖湿地做学术研究的老师和学生,有一位武汉大学硕士研究生,从学校乘坐公交车,转车两趟来到消泗乡,再乘坐麻木车到罗汉村,找村民租了一间房,在这里居住一个星期,每天早出晚归,观测沉湖湿地的鸟类。
  “遇见的这些人,深深影响了我。我想,在生态湿地从事环境监测和调查工作,不就是要沉得下心,扎得住脚吗?”冯江说,此后他不再觉得这里苦了,反而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,他开始发现,沉湖湿地的天地如此广阔。
  冯江学会了骑摩托车,之后每天带上相机和望远镜,在湿地骑车巡查。道路崎岖难行,他曾连人带车载进过鱼塘,但这份工作也给他带来了不少乐趣,有时在夕阳下,他看到辽阔的水面上百鸟翩飞,脑海中会突然蹦出王勃的诗句: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沉湖的美景令他沉醉。
  凭着一张地图,冯江跑遍了蔡甸区大大小小200多处湿地,第一次摸清了蔡甸区湿地资源家底,“如果没有驻站时打下的基础,我不可能做到对沉湖湿地那么熟悉。”
  冯江的三名同事,尤行、王科是蔡甸本地人,比冯江晚一两年来到沉湖工作。谭文卓的老家远在湖南,她去年从北京林业大学毕业后来到沉湖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,是目前该单位年纪最小的员工。谭文卓本科期间学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专业,硕士研究生期间学习湿地生态学专业。
  “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出来做监测调查了,我喜欢亲近湿地。”这个文静的女孩告诉记者,在沉湖湿地,她感到特别的踏实和宁静,她也想像冯江那样,在沉湖“续写”论文,为湿地保护贡献青春力量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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